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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在此之前，东宫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过，没有任何近臣被传唤去商议，没人知道皇太子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若论乾纲独断这方面，他比自己的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卫毅今日，就坐在殿堂的正中央，身旁站着两名禁卫军。

偌大的龙椅已经不再属于他了，如今他是一个即将被臣民审判的皇帝，一个被自己儿子审判的父亲，昔日那威震四方的风采已不复存在。他深知今日的结局是什么，坐在龙椅对面那张冰冷的长凳上，面色憔悴，眼中并无任何悔恨与不甘，也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命运的恐惧，唯有漠然。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从他决定谋朝篡位的那一天起，卫毅就深谙这个道理。

更何况，他不是输给别人，而是输给自己的儿子，流着他身上一半血液的儿子。

“陛下您害怕吗？”小萱站在他身旁，轻声询问，她的声音中并无太大的欢愉，冷冷的更像是嘲讽。

“怕？你父亲已经死了，或许朕的命也不会太长，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卫毅看也不看她，却答道：“但，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你小小一个女子，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今日且看看朕的儿子会不会输给厉帝的女儿吧。”

看着卫朔与檐雨已经走到了殿堂内，小萱收敛了神色，直起身，不再与他说话。

穿过了人群，卫朔径自走到皇帝面前。

没有任何寒暄和开场，他俯下身去，声音低沉而坚定：“陛下，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卫毅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面容更像他的母亲，性格也像，曾经他因为卫朔不像自己，而与陆筠真更为相似而耿耿于怀，时至今日，卫朔做出这样的决定来，他才惊觉，无论容貌上像不像，骨子里还是流着他的血液。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今日明面上的说法虽是陈辩十六年前齐国公率兵血洗皇宫那日情形，但有明仪公主与李玄等人在场，许多事情已经没有再去重提的必要了。

卫朔已经做好了决定，沉默，是他最后留给自己的尊严。

此时，一位老臣站了出来，他声音颤抖但坚定地说：“皇太子殿下，陛下虽有过错，但请念及父子之情，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还有其余几个臣子也站到了他的身后，人不多，但卫朔大多认得，他们早年经常往来于齐国公府，父亲昔日的幕僚，他们或低头或抬头，眼中都流露出对皇帝的同情和恳求。

面对这样的请求，卫朔没有立刻回应，走了几步到龙椅旁，却没有坐下，他的掌心在扶手上摩挲着，眼神深邃而复杂，深知今日这不仅仅是一场审判，更是一场关于权力、道德和情感的较量。

“只有犯了错，才需要改过，看来王大人也觉得陛下当初做错了。”沉默了片刻之后，卫朔握住了扶手，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