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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结婚后的第三天，瑞景实在忍不住，鼓起勇气追问。白主相的回答十分轻描淡写：

“大概的身高和体型还是知道的。从一百多个人里找一个人，很难吗？”

“那你为什么隔了二十天突然来找我？”

“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太好处理而已。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主动来找我，没想到，对你来说我这么缺乏魅力。”

“那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瑞景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到处都不合理，即便如今他的大脑的各项功能只保有过去的一半，也能察觉到一些逻辑破绽，“而且你后来也发现我的身份不合法了，我怎么敢到处张扬这种事？再者，听起来似乎有很多人送过你这种……这种礼物，你会和每一个礼物都结婚吗？”

“不会。礼物是用钱买的，你不是。而且你是我的雇员，和你结婚是贿赂你，以免你去检举我。”

白主相的解释在瑞景听来实在是模糊重点、缺乏逻辑，但是，无论瑞景怎么追问，他都拒绝解释第二次，再者瑞景的非法移民身份还攥在他的手里，惹火了他肯定会被遣返回地球，所以瑞景也不敢再追着问个没完。和白主相结婚之后的五个月，瑞景总是忍不住回想他向自己求婚的那一天并非为了回味甜蜜的时刻，而是想要尝试在种种不合理中找出唯一的具备合理性的解答。

“礼物”事件之后的两周，瑞景依然谨小慎微、规规矩矩地上下班，因为他绝对不能失去在第三宇宙都市的工作和栖身之处。瑞景并没有发现顶头上司一直在观察自己，作为移民局的底层文员，他甚至没有壮起胆子直视过白主相几次，又有哪一颗无名的小小流星会主动去接近一颗耀眼的恒星呢？

那一天，来自局长秘书办公室的培训会议通知下发到了各个小组，瑞景的小组被选中了两个人，他的名字是其中之一。瑞景接到培训通知时感到十分惊讶，以他的级别，本来是不可能参加这么专业的培训的。周四的下午，瑞景和同事一起搭乘移民局的快速巴士来到第三都市路德大学，落地时才听说局长本人亲临。

“好漫长的培训……”

中场休息的时候，瑞景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想起接下来还有一个多小时，不禁对着镜子叹了口气。他只顾着想培训内容，没有察觉有人走到身后。某种清淡的、存在感却非常强烈的木质香气引起了他的注意，瑞景感觉自己闻到过这种香味，正在回想究竟是在哪里闻到过的时候，洗手台镜面中映出的高大男人让他僵在了原地。

“沾到水了。”

白主相淡淡地说道，手指碰上瑞景的面颊，拭去了水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眼中的慌乱和惊惧一般，转身离开了盥洗室。瑞景呆呆地望着镜子，即便白主相的身影已经消失，他还是无法挪开视线，仿佛被魇住了。

瑞景从培训会议上逃跑了。对独特的木质香气的回忆让他意识到了那一夜的人是谁，瑞景不敢相信，同时开始担忧如果白主相想深究这件事，自己就会被遣返回地球，所以他在离开洗手间之后立刻从旁门逃出了慈卫理厅。然而，第三都市路德大学的复杂和广阔让瑞景迷了路，在进门之前，快速巴士上播放的介绍中说明这座高等学府是为纪念马丁·路德而建立，使用了威登堡大学和城市的结构作为原始蓝图，规模相当于16世纪的威登堡，没有在随身终端里下载校园地图的话，转一个小时都未必找得到出口。瑞景意识到没有地图寸步难行，正在寻找一座提供接入热点的教学楼进行下载的时候，被白主相轻而易举地堵在了建筑物楼下。

“培训还没结束，你这是要去哪里？”

“局长先生……？”瑞景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堵到自己的，但是，当务之急是在他发现异常之前从这个地方逃离，“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有点想游览校园。这些混合了新哥特风格的建筑物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