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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那日夜半起火出事，梁有德人在京城内，梁有才则照例和朋友们去牌馆打牌。一来深夜易有怨灵作祟、不便走夜路归家；二来梁有才沉迷打牌，故而每每出门都打到天明方才回家。

那天清晨，他在街头别了朋友，走在路上便闻到一股焦味，本以为是天干物燥有哪户人家又走了水，走近了才发现是自己家，顿时大惊。这时火已烧完，梁有才奔上前去，发现自家大门半掩，进门一看，入眼就是惨不忍睹的一幕，当场便晕了过去，直到数个时辰后方才悠悠转醒。

洛明昭听完前因后果，奇道：“你兄长为何会被怀疑，这有什么问题么？”

梁有德冷笑道：“早前也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只道他又去外面鬼混，恰好逃过一劫。直到他花光了分配的名额请人查案，司捕头才注意到他。那天早上，最后见到我那好大哥的是他的狐朋狗友，他们在路口分别，之后便无人再看见他了。他说自个儿是进了屋后看见爹娘惨状方才晕过去，可当时天亮邻居报官，上门后也没看见他，直到下午他才浑身湿透地回到家里。当时街坊只当他悲痛欲绝，精神失常，后面司捕头挨个询问，又搜了我家房子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烧剩下的，结果发现我大哥房内竟然藏有许多法器，先前我都不知道。后面去问他，又发现许多疑点，问起那天案发的矛盾证词，他竟也是一头雾水唉，真是能把我气死。”

“这么说，梁小公子是在怀疑你兄长梁有才？”洛明昭问，“你大哥藏了许多法器，可是修行之人？依你看，他会做出这等行径么？”

梁有德面色阴晴不定，最后摇了摇头道：“我大哥就是个普通人，他虽与我关系不好，却不至于做出弑父弑母这等穷凶恶极的行径。小妹在世时，他也颇为疼爱，我想象不出他能干出这事。只是……他总是混日子，前些天又因此事和爹娘争执，闹得街坊邻居都知道。加之他不知何时竟藏了这么多法器灵具，证言也可疑……我不得不严肃对待。若真是他做的，我绝不会姑息。”

洛明昭思忖一阵，道：“那这三人中，你可有怀疑对象？”

“现在大家最怀疑的是那林姓富商，但这三个人，我一个都不信。”梁有德道：“那守卫头子有我梁家家门钥匙，又是修行之人，论作案能力和手段，最强的非他莫属；林姓富商素来与我家人交恶，论动机，没谁比他更强；而我大哥梁有才，虽既无能力也无此般心性，却是这几人中最能让我父母卸下戒备之人。还有他私藏那些法器灵具……他若是被有心之人蛊惑、或是找了什么人代他行凶也不是不可能。”

洛明昭沉吟一阵后道：“你说得在理。我大抵了解了，具体如何，还得去现场看一看。”

“我明白，多谢前辈。”

梁有德长叹一声，往后一靠，喃喃道：“唉，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事到如今，我倒宁愿爹娘他们成了怨灵，能亲口告诉我是谁下的手。也好过死得不明不白，也好过……就这样一声招呼都没有、莫名其妙地便死别了。到现在我还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洛前辈，你说，若他们真成了怨灵，会怨我吗？”

“不会，怨灵只怨令它受难之人。”洛明昭看着他，须臾缓声道：“放心吧，若是他们魂魄仍在……定会认可你所做的一切的。”

明林镇离京城不远，马车行了半个多时辰便到了。洛明昭掀开车帘，入眼便瞧见一片明镜似的大湖，湖边杨柳依依，偶有孩童在湖边嬉闹，风景十分宜人。待马车停在路边，洛明昭先下了车，听得祝霖在葫芦里突然道：“等一等，这里不大对劲。”

“我闻到了。风中留着阴气，怨灵刚刚过境不久。”洛明昭闭目凝神，少顷霎开双眼，“不是三五个，起码三四十个……或许不止。除了怨灵团，湖畔还有新鲜的野灵气息，痕迹已经淡了。等到黄昏以后我再去探探。”

她转过头，遥遥地望着水光潋滟晴的湖面，低声道：“看来，梁家人的怨灵确是被人收了。”

这时梁有德收拾好行囊，下车唤她。洛明昭应了一声，最后瞥了眼湖边，转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