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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3页）

我喜滋滋地扑倒在枕头深处，准备好好地梦周公，心想，李承汜啊李承汜，你就慢慢地等着吧，反正我不醒来，你也就只能一直等下去。我看你能等到多久，只要你一不耐烦离开了，我就治你的罪，哈哈！反正当初又没有说不准我睡觉！

我怀着这样好的心情去睡觉，当然睡得十分香甜，连梦都没有做，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之中，总觉得遍体生热，燥得很，于是胡乱踢开了被子，连身上的衣服也胡乱扯开了一些。在床上，还翻来覆去的变了好多姿势，真是觉得怎么睡怎么舒服。

海棠影落心难静，一场春梦终须醒。

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还是静静的。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时候方察觉额头上还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我一脚把被子蹬开，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大概是落到床下去了）。我望着前方，下午的阳光已经从外面照进来，太阳都开始斜了。眼前是一片迷蒙的光雾，雾里恍惚有片片粉色的霞在漂浮，那该是盛开的海棠吧？

果然有人从床边走过来，低身拾起了地上的被子，又帮我铺在床上。我眼睛渐渐清明了，仍是趴在床上，窗前的海棠逐渐看得分明了。

这时候，我就看见一个人，正守在我的窗前，来回踱着步，慢慢蹭蹭的，他的脸庞在海棠花间时隐时现。他忽然站定了，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他的脸和海棠花融在一起，仿佛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花。

我忽然想起了古人的一句诗叫“人面桃花相映红”，说得大概也不外乎就是这样的光景吧？

这个在我窗前傻站着的人当然就是李承汜。我不起来，他就一定不会敢叫我，更不会敢离开。我的直觉果然是对的。这样想着，心里便很高兴。五月的阳光这么热，他就站在外面等着，肯定不好受。我得意地想着。

他正在那儿想着什么，我愣愣地盯着他看，一面心里忽然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他长得真是好看，这样看来有了海棠花更好看了。这种感觉是那么的宁静，我就趴在那儿静静地望着他，想着他要是一直这样站着多好，他要是一直不说话不跟我作对多好。

这样傻傻想着，忽然他就朝我这边转过头来了。我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装作睡着的样子，头上又冒出一阵冷汗。也不知他看到了没有？我又翻了个身，然后朝另一侧挪了挪位置。眼睛闭着，却总是觉得窗外那一双眼睛也在死死地盯着。

不管了，我猛地睁开眼，装作是大梦初醒的样子，揉揉双眼。却看见他在窗外并没有在看我，而是背过了身去，我只看得到海棠花间他的背影，是一身蓝布轻衫。

宫女们立即伺候我起来，帮我梳头，我坐在窗前的梳妆台上，脸正对着外面。

小衡一边梳头，一边低声说：“等了有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