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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汉军镶白旗营地便骤然响起急促的牛角号声;
呜咽低沉,撕裂了死寂的黎明。
吴思贵躺在行军床上,后背伤口如烈火焚身,每呼吸一次都似有刀刃刮骨。
郎中那剂“醒神续命散”虽强行将他从昏厥中拽回,却也如饮鸩止渴,令他五内翻腾、四肢虚软。
他试了几次,连直身坐起都做不到,更遑论骑马督军。
无奈之下,亲兵只得砍下两根粗壮松木,以厚实帆布绷紧,临时扎成一副简陋担架。
吴思贵半倚其上,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鬓角。
“出发!”
数千汉军镶白旗士卒拖着疲惫身躯列队而出。
队伍中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人裹着渗血的布条,有人拄着断矛当拐,更有伤兵被同袍搀扶而行,步履蹒跚如老翁。
这支六千多人汉军镶白旗如今衣甲破烂,旗帜萎靡,士气低迷如秋霜打草,再无昔日出征时的喧嚣与锐气。
原本从辽东的林子里钻出去就士气低落需要休整的,但是目前他们没有时间。
一路南下,所见皆是战乱疮痍。
村落化墟,乌鸦盘旋于枯树之上,发出凄厉啼鸣。
当大军行至复州卫遗址时,全军不自觉放慢脚步——昔日军堡,今已沦为鬼域。
断壁残垣间焦黑如炭,箭镞深嵌于朽木,烧了一半的人骨森然可见,一只铁盔滚落路旁,内里竟还卡着半截指骨。
微风掠过废墟,卷起灰烬与枯叶,似有冤魂低泣,令人脊背生寒。
无人敢驻足凭吊。
方光琛挥鞭催促:“快走!莫在此地沾染晦气!
阿济格限期五日,耽搁一刻,便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