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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宇在青山精神病院的第三个月,院方突然通知傅星沅,说他的情况有了“显着好转”。
院长在电话里语气复杂地解释,这个曾经最危险的病人现在不仅配合治疗,甚至还主动帮助医护人员安抚其他患者。但傅星沅推开病房门时,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贺知宇正跪在地上,用指甲在墙上一道道地划着刻痕。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沾着墙灰,右眼下的疤痕因为兴奋而泛红。一米九二的身高让他即使跪着也极具压迫感,病号服下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睛却亮得吓人,“我在算日子,每天划一道,现在已经九十一道了。”
傅星沅注意到他的指甲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墙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里还带着血丝。
贺知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把手指含进嘴里,像舔糖果一样吮吸着伤口:“不疼,想到你会来就不疼。”
病房的窗户被铁栅栏封死,阳光透过栏杆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贺知宇突然扑到傅星沅脚边,像只大型犬一样用脸蹭他的裤腿:“带我出去好不好?就一天,我保证不杀人。”
他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我可以戴手铐,戴脚镣,你牵着我走……”
傅星沅后退半步,贺知宇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他跪坐在地上,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地板缝:“你不信我。”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突然暴起,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顿时皮开肉绽,“为什么不信我!我这么听话!”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又连续砸了三下。
医护人员闻声赶来,却被傅星沅抬手制止。他走到贺知宇面前,抓住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停下。”
贺知宇立刻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傅星沅握着自己的手,呼吸变得急促:“你碰我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第一次主动碰我。”鲜血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滴在地上,他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傅星沅找来医药箱给他包扎。贺知宇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当酒精碰到伤口时,他的肌肉绷紧了,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疼可以喊出来。”傅星沅说。
贺知宇摇摇头,眼神痴迷:“你碰我,疼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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