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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亦看看她,似乎咽下去了天大的气,又别过头:“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说完气冲冲的自己上楼去了。
郭翼惊魂不定,便顺着力气向后坐在沙发上,也懒得去管他。她只思忖着请帖的事情。
陆家本就在她心里所想的范围内,自然要去见识一番。就算李诚亦百般不愿,李承欢这边还有李大太太的威压做靠山。日后若真的还有个郎情妾意,他也管不得那么宽。
只是,郭翼忧愁的想,她本来是来问政治上的事情的,这下倒是问不成了。
日子一天天过,到了要去陆家生日宴的那天,李诚亦嘴上半句软话没说,只是叫丫鬟们帮忙把请帖放在了李承欢的桌上。
郭翼也不计较,悠悠闲闲的拿了一件白色底子玉青印花的筒子领长袖洋裙穿了。头发还是绑得两条乌黑的辫子,再在头上用烟青带珍珠的丝带绑了。也算是清纯不做作。
一切准备妥当后,李诚亦那边也不知道准备着如何了。郭翼就带了信春去了他房前,让信春敲门叫他。
李诚亦开门,穿了一套米色的西装,看样子也是准备妥帖了。她看了两眼没有什么差错,指了指领子说:“带个领带夹更好些。我楼下等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轿车,郭翼坐在倒座上,与李诚亦错开面坐着。一抬头果然见他带了一个金镶玉的领带夹,玉的颜色竟然与李承欢今天衣服上的印花很是相像,只是轿车里昏暗,有些看不清楚。
她有意探究,只是二人间气氛还是冰冷,便不想盯着细看,刻意又低了些头。结果刚巧看见李诚亦的袖扣似乎也是同一套。她仔细回忆刚刚在楼上见面的时候,应当也是带了袖扣的,只是想不起来是不是同一款。
两个人下了车时,不少人就围了过来,一时间各种香气酒气烟气都混着袭人而来。李诚亦自然是见惯了这样场面的,大踏步就要往前走。郭翼为了配这身洋裙,今天穿的是一双尖头漆皮鞋,一时间走不快,故而落在后面。
郭翼早就习惯了此人我行我素的模样,另有几位少爷抢着来搀她。郭翼正犹豫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诚亦,怎么不搀着李小姐?”
郭翼一回头,一个穿着灰色格子西服的男子似是刚下了黄包车来的,剑眉弯目,带着一个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根鸟头的手杖,带着数不尽的从容。
郭翼下意识的要福身,堪堪把手抬起来,就想起握手的新文明了,手僵在了半空中。男子却顺势握住那只手,弯腰来了一个吻手礼。
李诚亦也紧走两步过来了,神情里有些不满:“星淮,你怎么才从外面回来?”
郭翼暗自吃惊,面前的人就是陆家七少,陆星淮。
陆家世代簪缨,前朝也有大臣。后来说要维新的时候,因祖宅在青岭,于是支持在青岭办厂,也投了钱,养过水军。留洋也积极参加过几轮,西洋东洋都留过,如今要么在厂里支持技术,要么在办刊物讲文明,也有参军从政的。是个大到惹不起的世家。
陆星淮留的是东洋,也是学技术,但学的是土木兴建的事情,回国后一直闹着要去探访古建筑。刚巧遇到内地战争打仗,太危险家里死活不让去。于是就让回青岭老家这里,通融了一个大学里教书的事情做,如今人人见了,都叫他一声陆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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