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不是的 (第2/2页)
青葱的竹林,皎洁的月华,不远处的虫鸣之声,隐隐约约,流转入耳,似真似幻。摇曳的竹涛在披上一层银纱之后,变得更加朦胧美丽。此美景,本该天上有。却不想,人间亦有此仙境。
她踯躅于这仙境,轻轻地,慢慢地,仿佛不愿去打破这难得的宁静。在无数月华的围绕下,她更像个九天仙女,不落凡尘,不食人间烟火,她真的很美。
“你真的不打算见他,在这里有你们曾经最美的回忆,你还是无法释怀,却又为何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一路过来,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不是说答应虎愤任何愿望吗?如今,不是很好吗?虎愤又何必去打扰他。”
“可是……”
“不要再说了。”她的语气坚决。“这是虎愤最后的心愿”
“好吧!虎愤……虎愤答应你。”
她穿过竹林,四处眺望,仿佛在找着什么。许久,当她来到一块空地,她的双眼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是一根倒在地上的竹子。或许是历经太久的流光销蚀,如今的这根竹子早已刻满岁月的痕迹,覆满了尘埃。却在她的眼中,是最珍贵。
多年前,你是否也有过这样的青春悸动,它一直藏在你的内心深处,不曾忘怀。那最珍贵的东西又是什么?是恋人的一个吻;是恋人的一个微笑;是恋人的那句海誓山盟,不离不弃。却不想,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子,最珍贵的是那根曾被他擦拭过的竹子。
她缓缓地蹲在地上,纤纤细手不断抚摸那根竹子,然后用她的衣袖在竹节上擦了又擦。
虎愤站在一旁,却是呆住了,这又哪是记忆中那个任性刁蛮的女子。此刻,说她是世上最可怜的女子亦不为过。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滑落而下。在月光下,晶莹剔透,说不尽的凄凉,道不明的落寞。为什么?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你穷尽全部,如今一无所有,不就是为了见那个深爱的男人一面。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又为何如此折磨自己呢?
“够了。”虎愤终于忍不住“够了够了。”虎愤怒吼。冲上去,拉住她的手,“跟虎愤走,去见他最后一面。”
“不……不要,虎愤不想见他。”
“你在害怕。你害怕见到他,才发现他忘了你。你害怕他不再是以前的他。你还害怕,因为你想留在他记忆中,那个最美的你。”
“不,不是的!”她的声音那么无助,那么痛苦。
“真正害怕的人是他,不是你,你应该见他。让他惭愧,让他知道有个女子为他倾尽全部,到头来,他却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
“够了,你疯了。”她用力挣脱虎愤的手,却不想她的玉手不经意间早已血迹斑斑。虎愤不忍看着她,惭愧还是因为心痛呢?虎愤不知道。
“你根本就不懂。”她不断哽咽着声音沙哑,面露痛苦之色,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其实这十年来,躺在寒冰床上虎愤每天都做着同一个梦,梦中的他总是陪虎愤说很多话。他告诉虎愤,等虎愤醒来,天涯海角他都陪虎愤去;他告诉虎愤,等虎愤醒来,他每天烤虎愤最爱吃的兔子给虎愤吃;他还告诉虎愤,等虎愤醒来,今生今世,白首不分离……”
“你又哪里懂?他每一天流下的泪,一直都留在虎愤的心里,他的孤独,无助,痛苦,你又怎会懂?”
虎愤完全愣住了,不想,原来他守护她十年,她亦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着他十年。原来虎愤只是自作聪明,到头来反而伤透她的心。
“如今,他已得到幸福。如果时光可以停住,虎愤只愿化为大竹峰的一青冢,守护他一世,还他守护虎愤十年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