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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何苦为了妾身这等身份,自毁清誉,平白树敌?”
藤原信看着朝雾依旧平静的侧脸,方才席间那点勇气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满腔的委屈和不甘。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看不得他们那样辱你!我看不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素银打造的银杏叶胸针。那叶子脉络清晰,边缘镶嵌着细细的金线,精致而雅致,显然是家族徽记的变体饰物。
“这个……给你。”他不由分说地将胸针塞进朝雾冰凉的手心,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时,两人都微微一颤。“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但……”
他“但”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只是固执地看着她,眼神像只被雨淋湿却倔强无比的小狗。
宴席散场后,朝雾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微凉的银叶,指尖彷彿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没有立刻推拒,只是沉默着。良久,才低低叹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如同拂过竹梢的夜风:“少年意气……终会散的。”
最后,她还是将那枚胸针,轻轻压在了妆台上那块铺着的锦缎垫布之下。一个比暗格更显眼,却依然隐秘的位置。
不久后,京都倒春寒,朝雾染了风寒,高烧不退,闭门谢客。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藤原信耳中。一个寒意沁骨的深夜,他竟再次出现在樱屋后门,发梢和肩头都凝着夜露的湿气。
“听说……朝雾花魁病了?”他声音急切,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巧青瓷盒塞给开门的绫,“这是……这是京都‘松寿堂’最好的风寒药膏!劳烦……务必交给她!”
绫认得那青瓷盒上的家纹暗记,绝非寻常药铺之物。她将药膏连同藤原信匆忙写就的字条:“愿春早至”
呈给朝雾。
朝雾倚在枕上,烧得脸颊微红,嘴唇干裂。她看着那枚熟悉的青瓷盒和字条,久久不语。昏黄的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照出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是冰冷的拒绝:“……搁在案上吧。”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命令“扔了”或“退回去”。
当夜,绫在门外守夜,隐约听见屋内传来纸张燃烧的轻微噼啪声。次日清晨,她整理房间时,发现那写着“愿春早至”
的字条已化为香炉中的灰烬。
而那盒珍贵的药膏,则安然躺进了妆匣最底层的暗格里。朝雾的眼尾,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痕,不知是高烧未退,还是别的什么。
自此之后,藤原信的造访变得更为频繁。他不再强求朝雾长时间的陪伴,往往只是点一壶茶,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她弹一曲《胧月夜》,或是看她插一瓶花。
每次离开前,他总会留下一点小东西:一把他亲手绘着墨梅的素白团扇;几块用淡紫和纸精心包裹、撒着糖霜的樱饼;一只小巧玲珑、声音清脆的青瓷铃铛,底部用极细的笔触刻着“除厄”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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