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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鼓声从玄武门传来,三更天的梆子声惊飞了檐下的乌鸦。破天荒看到墨先生在 青砖上画的北斗七星,此刻正与夜空中的星辰渐渐重合。当星升至天枢位时,远处忽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西山大营的玄甲铁骑如潮水般涌入朱雀门,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老奴已按殿下的吩咐,将太子伪造的调兵令送到了三王爷案头。墨先生望着混乱的宫城,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此刻两虎相争,谁也不会注意到,偏殿后院的雪莲花圃里,多了三十七具穿着禁军服饰的尸体。
破天荒摸了摸怀中那半片枫叶,忽然想起今早墨先生教他的易容术。当时不解为何要学模仿太子亲信的嗓音,此刻终于明白,那些从戊字营消失的士兵,正穿着东宫卫率的制服,躺在三王爷银库的焦尸堆里。
夜风卷起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看到太子的仪仗从宫道尽头仓皇逃窜,三王爷的亲兵举着染血的弯刀追杀而至,两股人马在偏殿外的广场上撞成一团。而自己的窗棂上,不知何时爬满了血色藤蔓——那是墨先生昨夜种下的鬼见愁,此刻正开出妖异的白花,将偏殿笼罩在奇异的结界中。
殿下请看。墨先生指向混乱的人群,穿玄甲的是西山大营,着银袍的是东宫卫率,那些戴青铜面具的......他忽然压低声音,是先王旧部,他们终于肯现身了。
破天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十几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乱军之中。每当有人靠近偏殿,便会被无形的利刃割破喉咙。他想起墨先生说过的话:真正的权力,藏在血泊最深的地方。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厮杀声渐渐平息。破天荒推开偏殿的木门,看到广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三王爷的谋士正拿着他昨夜伪造的调兵令,与太子的长史在尸堆前对质。而那些戴青铜面具的影卫,此刻正单膝跪在广场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偏殿方向行礼。
殿下可知,为何老奴要让影卫看到您腰间的青铜令牌?墨先生递来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少年面容沉静如水,眼底却燃着与年龄不符的火焰,先王留下的不仅是护心符,更是让这些死士效忠的信物。
破天荒抚摸着冰冷的青铜令牌,忽然明白那些鬼见愁为何只在偏殿周围开花。当两派势力杀红了眼时,唯有这被血色包围的方寸之地,成了整个皇城唯一的安全区。而那些消失的禁军、伪造的调兵令、甚至毒杀自己的杏仁酪,都化作了搅动风云的棋子。
东方天际裂开一道金光,将紫宸殿的琉璃瓦照得熠熠生辉。破天荒望着广场上对峙的双方,忽然想起墨先生昨夜在密道里说的话:帝王之术,不在于亲手杀人,而在于让猛虎为你搏兔。他将那半片枫叶扔进香炉,看着绿色汁液在火焰中凝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弧度。
宫墙外的乌鸦再次盘旋而至,这一次,它们的翅膀上沾着的,是权力游戏中新鲜的血腥味。而偏殿的雪莲花圃里,三十七具尸体正在晨光中渐渐化为血水,滋养着那些即将绽放的白色花朵——它们将在今夜,开成指引影卫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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