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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芒在槐树叶隙间跳动,将下方搜索者脸上凶狠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七八个劲装汉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在小院里散开,刀锋扫过草丛,敲击假山石壁,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这
宇文默蜷缩在凌云身侧的枝杈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四肢百骸。他甚至能闻到下面那些人身上传来的汗味和金属的腥气。
凌云却像一块嵌入树干的石头,气息绵长至近乎虚无。他的目光穿透枝叶,冷静地评估着局势。七个人,从步伐和握刀姿势看,都是好手,但并非绝顶。为首那个目光锐利的,应该是头目,气息最为沉稳。硬拼,以他现在的状态,加上一个累赘,胜算渺茫。
一个汉子走到槐树下,用刀背胡乱敲打着粗壮的树干,震落几片树叶。宇文默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树上滑下去,被凌云一把按住肩膀,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奇异地让他定住了神。
“头儿,这树够老,藏个人没问题。”那汉子仰头看了看浓密的树冠,随口道。
头目也瞥了一眼槐树,但视线很快移开:“重点搜假山和那些厢房!那小子腿脚不利索,爬不上这么高的树。”他似乎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或者说,潜意识里不认为一个受伤的质子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帮手,能有如此胆量和敏捷度藏在眼皮子底下。
搜索持续了片刻,一无所获。
“妈的,难道真飞了不成?”有人骂骂咧咧。
“去别处搜!他受了伤,跑不远!”头目一挥手,带着人呼啦啦又冲出了小院,脚步声渐远。
小院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宇文默劫后余生般粗重的喘息。他瘫软在树枝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走。”凌云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他率先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落地时如同猫科动物般轻盈。宇文默咬了咬牙,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笨拙地跟着往下爬,最后几步几乎是摔下来的,被凌云伸手扶住,才没发出太大动静。
没有片刻停留,凌云拉着宇文默,再次钻进了假山后的密道。这一次,撤退的速度快了许多。凌云似乎已经完全记住了来时的路径,在黑暗中引领着宇文默,没有一丝犹豫。
爬出排水口,回到那片偏僻的竹林,清冷的月光再次洒在身上,宇文默才有一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他们……他们会不会发现那个洞口?”宇文默心有余悸,回头望向质子府高耸的围墙。
“暂时不会。”凌云一边将墙砖恢复原状,用枯叶仔细掩盖痕迹,一边淡淡道,“他们更倾向于相信你还在府内某个角落,或者已经逃往他处。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走远了。”
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仿佛做过无数次。宇文默看着他的侧影,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这个人,对潜行、追踪、反追踪如此精通,绝非常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凌云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确认痕迹掩盖妥当后,便带着宇文默再次融入京城的夜色之中。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城西的破庙,那里已经不够安全。而是向着更加混乱、龙蛇混杂的南城码头区潜行。
一路上,凌云极度谨慎,专挑最阴暗、最复杂的巷道穿行,有时甚至会突然停下,隐藏在角落倾听片刻,或者故意绕路,以摆脱可能存在的跟踪。宇文默紧跟其后,腿上的伤阵阵作痛,但他咬牙坚持着,不敢有丝毫抱怨。他知道,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天光微熹时,两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间靠近码头、歪歪斜斜似乎随时会倒塌的废弃仓库。仓库里堆满了破烂的渔网和腐朽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霉烂的混合气味。
凌云仔细检查了仓库内外,确认安全后,才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坐下。他拿出怀里的油布包,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样式古朴、刻着奇异狼头图腾的青铜令牌,以及几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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