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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憨碰了枯枝!
陈德全那嘶哑的、带着无尽恐惧的警告,如同惊雷般在陈默脑中炸响:“千万别碰!谁碰…谁就得死!”
一股寒意,比这秋雨冰冷百倍,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死死盯着陈老憨耳孔里溢出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槐树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是意外。
这绝不是意外!
***
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陈家坳彻底陷入了死寂,连狗吠声都消失了,只有雨水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屋顶和窗棂,单调得令人心慌。陈默躺在自家老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辗转反侧。身下冰冷的草席和硬邦邦的床板硌得骨头生疼,但这远不及他心头的冰冷和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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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憨那青灰扭曲的脸,暴突的眼球,尤其是耳孔里塞满的、密密麻麻的槐树籽…像一组组血腥而诡异的幻灯片,在他紧闭的眼前反复闪回、放大。
“别碰枯枝…”
“树吃人…”
“它醒了…”
这些破碎的词语,混杂着陈德全惊恐的嘶哑警告,还有村民们压低嗓音、带着无尽恐惧的窃窃私语,如同无数只冰冷湿滑的虫子,钻进他的耳朵,啃噬着他的神经。
窗外,风雨似乎更急了。呜呜的风声穿过老屋的缝隙,像极了女人压抑的呜咽,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黑暗中沉重而贪婪的呼吸。陈默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糊着旧报纸、被雨水洇湿出大片深色水痕的房梁。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带着死气沉沉的恶意。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黑暗中的臆想。陈默翻身下床,趿拉着冰冷的布鞋,悄无声息地走到堂屋。没有点灯,他摸索着在供着祖宗牌位的神龛下方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拽出一个沉甸甸的旧木箱。箱盖掀开,一股陈年纸张和樟脑混合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本用蓝布包裹着的厚册子——陈氏族谱。纸张早已泛黄发脆,边角磨损得厉害。
他抱着族谱,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坐到冰凉的八仙桌旁。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翻开那脆弱的、承载着数百年家族血脉记忆的纸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格外刺耳。
一页,一页…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简略的生卒记录上快速扫过。陈氏族人生息繁衍的记录如同一条平静流淌的河,记录着婚丧嫁娶、生老病死,枯燥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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