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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手指有些僵硬地在车载导航屏幕上输入那串熟悉的、噩梦般的地址——“梧桐西路444号”。屏幕短暂地陷入一片幽蓝的死寂,光标在空白的搜索框里徒劳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冰冷的红色警告框如同溅开的鲜血,猛地弹了出来:“未找到匹配地址!请重新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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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尽管每晚如此,这冰冷的提示依然能带来一阵尖锐的恐慌。我猛地抬头,视线下意识地扫向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那双空洞的眼睛,正毫无征兆地、直勾勾地穿透镜面,牢牢锁定了我的眼睛!那深不见底的虚无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深处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像深潭底部的淤泥被搅动。一股冰冷的麻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轰然炸开!我几乎是立刻扭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般撞击着肋骨。
“导航……坏了。”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您确定地址没错?”
后座一片死寂。没有回应。只有雨点疯狂敲打车顶的噪音,单调而巨大,几乎要淹没一切。我再次鼓起勇气,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孔,正对着我,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皮肤被无形的线强行提起,形成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平面。没有温度,只有一股死气沉沉的嘲弄意味。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我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咆哮着冲了出去,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声响。目的地?那隧道就是终点。我只想快点开进去,然后……结束今晚这场该死的循环!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暴雨中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黑暗。
隧道入口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喉咙,张着黑黢黢的巨口。黄色的警示灯在雨幕中无力地闪烁着,发出微弱而单调的光晕,试图穿透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出租车一头扎了进去,引擎声在密闭的空间里骤然放大、扭曲,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轮碾过湿滑路面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刺耳。
隧道内壁冰冷的水泥泛着幽暗的光泽,顶部一排排惨白的照明灯飞速地向后掠去,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条条明暗交替的、令人眩晕的光带。我的神经绷到了极限,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紧椅背,仿佛这样就能离后座那个“东西”远一点。每一次灯光扫过,我都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向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后座的光影在惨白灯光的切割下明明灭灭。他的身影端坐着,纹丝不动,像一尊被焊死在座位上的黑色雕像。那张脸大部分时间都隐藏在灯光的阴影里,偶尔被强光扫过,便显露出一种非人的、石膏般的质感,毫无生机。那双眼睛,即使灯光照到,也依旧深陷在眼窝的阴影里,只剩下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耳膜,几乎盖过了引擎的轰鸣。我死死盯着前方隧道出口那越来越大的、灰蒙蒙的雨夜光亮,心里疯狂地默念:快到了,快到了!只要开出去,只要开出去……
就在车头即将冲破隧道口那片朦胧光亮的瞬间,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再次看向后视镜!
后座……空了!
只有那张惨白的纸条,孤零零地躺在真皮座椅上。雨水打湿的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深色的污渍。那个穿着黑色西装、苍白如鬼的乘客,就这样在光线明暗交替的一刹那,无声无息地蒸发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股冰冷的空气瞬间灌满了后座空间,带着隧道深处特有的阴冷霉味。我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虽然每晚如此,但每一次亲眼见证这匪夷所思的消失,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新鲜得如同第一次。车子冲出隧道口,重新投入瓢泼大雨之中。我几乎是麻木地踩下刹车,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
引擎还在低吼着,雨刮器徒劳地刮擦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我颤抖着,解开安全带,身体僵硬地转向后座。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后座空空荡荡,只有那张被遗弃的纸条,像一块冰冷的墓碑,静静地躺在座椅中央。
我伸出手,指尖冰凉发颤,小心翼翼地捏住纸条的一角,将它拈了起来。纸张带着一种异常的冰冷和滑腻感,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蓝黑色的字迹——“梧桐西路444号”——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它没有任何变化,和昨晚、前晚、无数个夜晚递到我手里的那张一模一样。没有多一个字,也没有少一笔划,只有这个指向虚无的地址,和一个彻底消失的乘客。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我颓然地靠回驾驶座,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指无力地松开,那张诡异的纸条轻飘飘地滑落在副驾驶座位上。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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