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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第3页）

“老东西！”她再次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回答我！你究竟在做什么？！停下！快停下！”

脑海中的埙声依旧没有回应她。

它只是固执地、温柔地继续吹奏着，仿佛在完成一场准备了数百年的告别。那曲调悠扬，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将消散的灵魂重新唤回，将断裂的生机再次续接。

楚寒无力地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她明白，这埙声每持续一瞬，那个吹埙的人，所要承受的反噬就加重一分。这漫山遍野的重生，是以另一种更为惨烈的牺牲为代价。

“不——”

……

“那是一个奇迹。“多年后，楚寒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盛放的桃花，对身旁的萧宴轻声说道。

萧宴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

“那首古老的歌谣响起后，“楚寒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尸横遍野的战场，“但凡没有被直接粉碎心脏、斩断头颅，或是受到其他不可逆物理创伤的人，几乎都在那歌声中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却也掩不住深藏的震撼：“你能想象吗？逆转生死，将无数已然离体的魂魄从幽冥边界强行拉回，重塑他们被阴气侵蚀殆尽的生机。这不仅仅是与天地法则对抗，更是在篡改既定的命运轨迹。古往今来，多少大能试图触碰这道禁忌，最终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而师父她……不仅做到了，其范围更是笼罩了整个战场。那一刻，她所展现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修为’的范畴，近乎于……‘道’本身。”

楚寒转过头，看向萧宴，眼中是化不开的哀伤与敬意：“但这样的奇迹，代价是永恒的‘湮灭’。不是死亡，不是转世，而是存在过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从此，天地间再无此人，所有关于她的记忆会逐渐模糊，她留下的一切印记都会消散……她是为了偿还逆转生死带来的滔天因果，也是为了……不让我们背负着失去她的痛苦，继续前行。”

窗外春风拂过，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楚寒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给了我们所有人重来一次的机会，唯独……没有给她自己留下任何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