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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逐渐趋于阒寂,云尘脱了鞋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也合不上眼。都说由奢入俭难,跟楚樽行同床几日,这阵看着身边突然空出的半张床位,是当真不习惯。
满腔郁闷没地儿发泄,浑身不自在的四殿下只得大半夜的点灯拎笔,耷拉着脸抄些书卷散散气。
这一坐便是第二日清晨。
云济老早就缠着萧谓浊说要上街逛早市,便托小二将煎好的药送去楚樽行房中。云尘收拾好桌上的纸笔,恰巧跟出来的小二撞了个照面,还没等他多做反应,便从隔壁听到一阵伴随着闷哼的响动。
他顿时心里一慌,也顾不得旁的,连忙推了门进去。
楚樽行大半个身子撑在地上,许是动作拉扯到了伤口,他面上有些许扭曲。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他抬头对上云尘微沉的神情,眼底闪过几分怔愣。
小二也闻见了动静,探了半个头询问道:“公子,出了何事?可要小的帮把手?”
“无事,你先出去吧。”云尘摆了摆手,一路小跑过去将楚樽行扶回床上,黑着脸呵斥道:“养了这么许久才给你养好,又在乱动什么,一会儿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楚樽行不轻不重地“嗯”了声,云尘却偏生从中察觉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心下刚燃起的火顿时被灭个了干净彻底。
“我又没凶你。”他嘟囔一声,将楚樽行压到自己怀里,伸头去看他后背上的伤。
果不其然,浅色內衫被薄薄渗出的血迹染了几条红痕。
楚樽行自知理亏,闭了嘴默不作声,云尘也不管他,只下了个命令不准他动,全当自己在摆弄个让人操心的瓷娃娃。
利落地将人內衫扒了,上药、换布一气呵成。他从小养尊处优,这些事熟练到自己都觉得有些吃惊。
他将桌上还温着的药递过去:“快些喝了,一会儿又该凉了。”
楚樽行接过药碗,直等他将碗里的药一滴不剩地喝下去,云尘才往碳炉里添了两块碳,故作随意地问道:“阿行方才想下来做什么?”
他心里多少有些猜测,却也拿不准。
楚樽行张了张嘴,他不敢说昨日云尘离开后,他以为他不回来了,于是便鬼使神差地想下床去看看他,没想到却被他当场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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