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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顾北辰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偶尔会有士兵面无表情送来热汤,她也没有拒绝。
左少棠基本都见不到人,每次都是深夜回,天不亮就消失,留下机器人全天候照顾她,对此云朵没有任何抱怨。
云朵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忙活些什么,但是她心疼。
有时,深夜醒来她都发现他睡得格外沉,这样的沉睡是从未有过。
他是冷血的,极度防备的。
但是,现在他却在她身边熟睡得像个没有防备的孩童。
云朵心底五味杂陈。
那些虚情假意竟然都动摇起来了。
她赶紧收了胡思乱想,靠着左少棠,合上眼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她这般警告着自己。
一个月后,顾北辰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他着了一身黑的军装,服帖简练的军装衬托着他骨子里的冷酷,他递给她一个口罩,用着冷硬的命令式口气,对她说:“跟着我。”
云朵知道没有拒绝的权力便带上口罩也跟着顾北辰出了门。
这是她怀孕以来第一次出门,原本商铺林立的街道两旁全部都是大门紧闭,街道上来回密密匝匝巡逻士兵这会儿也锐减了一半以上,云朵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开口问顾北辰,她从顾北辰的身上感到了压迫的冷气,她可不想挨上这冰窟。
一路走下来,云朵越发觉得诡异了。
顾北辰在一栋偌大的钢铁墙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娇小的云朵,犹豫了一下,不容抗拒地将她抱在怀里,带着她一起登上了钢铁铸就的铁墙。
顾北辰放下了她,疏离冷漠得比陌生人都不如。
云朵站在了城墙上,她发现铁墙围成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里面关押着很多人,高墙往下望,那些人面无模糊,但是他们的身形却能看清楚,干瘦,非常的干瘦,就像吸食过很多年海洛因的模样。
和顾北辰这样的巨人一比,那些人简直就是小蝼蚁,比健康的胎生人都还不如。
期间,还有穿着白色隔离服的人将一些尸体就地火化,她甚至能闻见尸体烤焦的臭味。
“知道他们为什么变成这样吗?”顾北辰紧绷着脸冷眼看着墙下面的人,云朵摇头,问道:“他们怎么了?”
顾北辰转过头冷森森地盯着云朵,那目光让云朵不寒而栗。
他慢慢地开口:“他们不是生病了,他们是被一种不知名的病毒感染,致使他们的身体急速萎缩,急速死亡,如果不经过火化,他们就会在死去的几个小时里变成食人僵尸,见活物就吃。”
“这些人都曾是北域最优秀的战士,现在,他们却活得连畜生都不如,每天都等待着死亡,看着同伴被火化。”顾北辰指着下面的人,表情充满了愤怒。
云朵感到顾北辰把着愤怒归在了她身上,她觉得很无辜,这些人跟她没有关系,他凭什么迁怒她。
等等北域最优秀的战士,难道是
云朵抬头对上顾北辰冷酷的眼神,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可以回去问问左少棠,他是好样的!”
“你怎么知道就是他?他不过是一个特务科科长,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研究出这些东西。”云朵为左少棠辩解着。
顾北辰冷笑一声,将云朵一步一步逼到了墙角,他冷声说道:“是不是他,你心里很清楚。”
云朵抿着嘴,推开了顾北辰,扬起下巴说道:“是他又怎样?不是他又怎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北辰冷着脸,血红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他扣住了她的手腕,道:“他是想把这里变成地狱,你想你的孩子活在没有气息的活死人地吗?”
顾北辰之所以不愿意与左少棠一起起事,不是因为他畏惧,而是因为他太了解左少棠的疯狂了,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他不敢苟同他的行为。
就像现在,他不能放任他继续释放病毒为祸变异人战士。
“如果你死了,这场还没有发生的战事就会结束。”顾北辰毫无感情地说。
云朵惊惧地连退了好几步,但是她的手腕被顾北辰钳制着,她无路可退,只能急切地说道:“你不能这样做,这也是你的孩子。”
顾北辰眼底闪过深切地痛苦,他拧着眉,紧绷着表情,道:“我知道,但是,你必须死。”
云朵急切地四处张望,这时,她才发现高高的铁墙上就只有她和顾北辰,她想这一次她又要死了。
云朵望着顾北辰凄艳一笑,慈爱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地说:“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能保护好你,没关系,黄泉路上妈妈陪着你。”
说完,云朵抬起头,坚毅地望着顾北辰,格外平静地说:“我要你亲自动手。”
顾北辰眉头紧紧地拧着,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很僵硬,他抽出了腰间的枪,抵在了云朵的额头。
云朵没有闭眼,反而直勾勾的,平静的,冷漠的望着顾北辰。
对上她的目光,他心口一滞,握着手枪的手隐约有虚汗冒出来。
半晌,枪都没有扣响。
他想他下不了手。她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孩子,有可能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一个孩子,他怎么能下得去手,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万分纠结的时候,他手中的枪被云朵拿了下来,她将枪插入了枪套里,她笑着对他说:“你要杀我和孩子易如反掌,我就在家里等着你,现在,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云朵踏着从容而优雅地步伐向铁墙下走去,每走一步,云朵的心都跟着剧烈跳动一下。
死亡距离她如此近,只要顾北辰一个反悔,她就可能倒在这铁墙下。
直到她远离了铁墙,远离了顾北辰犀利的视线,她整个人就如同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筋骨,瘫软在地。
她知道有那么一刻,她和死神擦身而过了。
歇了一口气,云朵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往家里飞奔。
突然,她装入了一个人的怀抱,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挣扎起来。
左少棠看着在自己怀里犹如惊弓之鸟的云朵,将她挥舞的手脚制住,冷声问道:“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左少棠清秀的面孔,云朵一下子就像找到了发泄口,她紧紧地抱着左少棠,嚎啕大哭起来。
左少棠阴冷着一张脸,在属下诧异的眼神下,道:“你们先去盘查。”说完,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儿往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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