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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他浑浑噩噩地上了线，鬼使神差一般，他知道英国跨越大洋要七个小时的时差，这个时间主人不可能在线，况且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他的主人没有理由等着他，原谅他。

凌朗只是想找一找久违的感觉，虽然这里没有私密的房间，空间也很逼仄，他不过是想用那温暖的舒适感填补一下他此时的荒芜。

他的主人竟然在线。

凌朗激动得难以自持，几乎是不想后果地点开了那个头像，“主人！”

两个字，没有“晚上好”，因为现在的中国是早上六点，他不知道该如何请安，或者说，该如何解释他的荒唐行为。

他的心正在经历煎熬，度日如年，他怕主人不理他，那样沉沦的自己便再无出路，他又怕主人理他，那样戒断的自己将彻底宣告失败。时针点点滴滴，凌朗的心被撕成了碎片。

“我在。”电脑里收到了简短的回复，就像两个老友间的热络寒暄。

凌朗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他重新找回了血脉和温度，连深夜的灯光也变得明亮起来。“主人，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这次错得离谱，请您原谅我。”

电脑再次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接通视频，重新道歉，说清你的错误，讲清你的想法，我要求你郑重其事地向我道歉。”

看到回复，凌朗被彻底点燃了，他终于回归了那个每天朝气蓬勃的自己，他顿时充满了力量，哪怕被罚到体无完肤也顾不得了，他着魔了一般，迅速整理了自己，同时整理了房间，收拾出了一块空地，将摄像头调整好，然后赤身跪在了那里，按下了视频邀请键。

视频接通了，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形，他的命运，他的救赎。他心细地发现他的主人也换了环境，周围的陈设变了样子，想到自己出走了这么久，主人的变化他都不能得知，心中泛起隐秘的苦涩。

“开始吧！”还是一如既往的声调。

“主人，我向您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感谢您对我的付出，我一度很欣喜，每天都能感到愉悦伴随着我，我很幸福，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下去。直到那一天，就是，就是没有上线的那一天，我突然意识到，那个人好久没有出现了，就连体活课的篮球场上都找不到他的影子，我就想，或许他不出现，这一切就会归于原本的样子，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凌朗忐忑极了，他不敢说他自作主张地甩了他的主人，现在又腆着脸来求他的主人原谅，他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电脑里面很安静，他的主人在耐心地等待着，均匀的呼吸慢慢地平复了焦躁的凌朗。

“所以，我想，如果我能自己回到原来的轨迹，可能，就不需要主人费心了。”凌朗用了全部的力气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这已经是他短路的脑袋能想出的最委婉的解释了。“所以，擅自违反了规则，不辞而别，逃避您，逃避真正的自己，我现在知道错了，主人，求您原谅我！”凌朗的头深深地伏在地上，用他没有受过训练的姿势表达着他的虔诚，他只想被辱骂、被责罚，以减轻他此时的负罪感。

电脑里很安静，他不知道他的主人听到这些话后会是怎样的心情，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叹息，“那么，为什么今天，又重新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