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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双生之梦 (第2/2页)

她的母亲不是亲生母亲,而循循善诱教导她的父亲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小时候的事情一一划过眼前,爹背着她去诏狱,就算办案的时候也会带着她,哪怕别人私下嘲笑,可父亲生怕放她自己在家会被续弦冷待,从不更改。

爹总是由着她做想做的事情,身为法官之首廷尉,却告诉她,世间万物有法,而人生无定,大可去追随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爹甚至前世为她而死,为了带她尸身回家,自己也送了命。

可她却不是爹亲生的女儿。

她如何对得起爹?

她的父亲,她的大哥,她的妹妹,全都不是她的。

世上本就没有顾怜幽这个人,娘肚子里那个孩子早就在娘腹中夭折。

她的存在竟是如此令人绝望。

顾怜幽泣不成声。

为了保护她一个毫无干系的人,爹送了命,大哥义无反顾领了她夫君的召带兵拼杀,容貌尽毁,几乎杀身成仁。见她忧愁国患,连妹妹都劝妹夫当带三尺之剑保家卫国,而妹妹随夫君远走边关后,做了军医,最后胎死腹中,马革裹尸而回。

他们明明可以活下来,却因为她送了命。

可她连他们的亲人都不是,怎么对得起他们?如何偿还罪孽?

这一切本不该存在!

顾怜幽心碎欲裂。

竹心见哭兴悲,眼圈也红了,不由得着急起来,更咽道:“小姐,您到底怎么了?”

顾怜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是流泪。

她没有家人了,她本以为重活一世是再来一次,可是没想到竟是一无所有。

连下人暗下来报说是太子殿下赏赐,竹心都把人轰了出去。

昼玉撑着太阳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中的顾怜幽似是放下了一切,她与他在溪流之中对坐。

他们把轻便的桃木高桌和椅子放在了浅浅的山林溪流之中,周围竹树环合,鸟语花香,溪流有十人展臂那么宽,深度却只是覆盖脚踝,她和他脱了靴子坐在河流之中,脚就放在清爽冰凉的泉水中,坐着下棋。

溪流潺潺而过,旋转流淌溅出透明的花,抚摸着足面,盛夏炎热,如此却清凉无比,他和她在里面看书下棋,周遭静谧舒缓。

她在上游不远处的石缝里放了时令瓜果,被山林荫遮的冰爽清溪浸泡着,而桌上是开了一半的瓜果。

她落下一子,却又觉得不对连忙收回,昼玉含笑盯着她看:“娘子,落子无悔。”

顾怜幽慵懒道:“我就悔了,怎么,你还要骂我不成?”

昼玉却轻笑一声,起身走到她身边,托住她的脸就吻了下来,顾怜幽闭眼含笑吻回去,他俯身而下,大手抵在她背后的棋盘上,几行黑白棋子被他推得叮咚落水,他喉结滚动,将她禁锢在怀中忘情地吻她。

顾怜幽却忽然别开脸,昼玉仍是难以自持,捧着她的脸要再吻下来,顾怜幽却懒懒地含笑看向侧方:“夫君,你的香瓜飘走了。”

“上次扔银子,现如今还没到秣陵官府,这可是你为数不多的钱了。”

昼玉无奈起身去捞,却被她扑倒在溪流里。

昼玉诧异道:“你…”

顾怜幽趴在他身上,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吻他,泉水流过他的身侧,他却忍不住唇角微勾地握着她的腰吻回去。

香瓜悠悠往下游飘。

昼玉悠悠转醒,眼前烛火摇曳,已是入夜。

他缓了片刻才缓过来。

又做这样的梦了,但每次都令人欣喜,却又美好得如此不真实。

无言见昼玉醒了,便小心翼翼道:“殿下,那扇子已经送去了,但是还有两件事要告诉您。”

昼玉淡淡道:“说吧。”

无言恭敬道:“今日顾郡主是和东平郡王一同离宫的,两人有说有笑,虽然不知道郡主进宫与郡王说了什么,但二人姿态实在亲昵。”

昼玉的心微沉,方才梦境带来的欢喜也被减去了些:“第二件事呢?”

无言更是谨慎道:“有一位道长,不知是如何进入东宫的,但却开口就是要见您,说是一语可以定您和顾郡主的往后。还有信物为证。”

无言将一块兵符递上去,昼玉看见的刹那面色一变:“那道长在何处?”

无言立刻道:“在偏殿,奴才这就去请。”

昼玉拿起那枚兵符。

这东西怎么会在此处!

这是先帝给明德太子的兵符,可号令天下。

不仅仅是三军,甚至于江湖十二阁,都可为其所用。

父皇穷其一生都没有找到,竟在一个道士手中?

而脚步声浅浅,昼玉陡然抬头看向来人。

来人须发尽白,却并无老态,仙风道骨,清瘦挺拔,竹簪束发,道袍宽大,拿着玉柄拂尘。

进来时向昼玉微微低了头:“见过太子殿下。”

昼玉追问:“道长是从何处得到这块兵符?”

无垢只是微微一笑:“这块兵符本就是贫道的,何来从何处得到一说?”

昼玉背脊一僵,看着无垢的面容竟说不出一个字。似曾相识却一点不像。

无垢却只是缓缓笑道:“时过境迁,贫道早已出世,面容亦改,殿下不必惊慌,贫道此来,有其他事要为殿下指点迷津。”

昼玉压下心中翻涌:“道长要为晚辈指点的迷津为何?”

无垢悠悠浅笑,面容宽和:“天下之看灯者,看灯灯外;看烟火者,看烟火烟火外。未有身入灯中、光中、影中、烟中、火中,闪烁变幻,不知其为王宫内之烟火,亦不知其为烟火内之王宫也。”

昼玉追问道:“道长是说晚辈身在其中,不知其境?”

无垢温声道:“孺子可教。”

昼玉还是不懂,无垢却缓缓渡步:“殿下方才做梦,做的是什么梦?”

昼玉不敢置信,却答道:“是一场好梦。”

无垢轻声道:“如此便对了,你做过往之事,梦未来之梦,她做未做之事,梦过去之梦。”

昼玉一开始不解,却在片刻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上辈子他禁足,这辈子他本以为不会再禁足,但怜幽仍旧让他重蹈覆辙,禁足那夜,是他做的第一个梦。

今日如同以往一般独身游荷湖,便梦到与她在山林溪流之中亲昵。

那做未做之事,梦过去之梦的人呢?

是怜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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