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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从学校到医院只有三站地,但陆平却觉得度秒如年,他强迫自己望向车窗外,装作听不到那些议论,但他通红的耳朵早就暴露了。
当公交车到站后,陆平几乎是仓皇的跳下车。
椒江人民医院是当地有名的三甲医院,平时一号难求。去年陆爸爸做腰椎间盘手术,足足排了一个多月,住院部才腾出一张病床。
陆平记得,那原本是一间六人病房,因为等待手术的病人太多,所以临时加了两张床。除了病人以外,还有家属、护工等等,狭小的病房挤得无从落脚。陆平陪床时,晚上几乎无法休息,总是会被病人的呻吟声吵醒。
陆平当时租了一个弹簧折叠床,每天下课后,他就过来替妈妈的班。
腰椎手术后,病人需要一直趴在床上静养,前三天不能下床,屎尿都要在床上解决,二十四小时离不开人。之后几天,病人才能戴上护具,在家属或者护工的搀扶下,下床练习走路。
那段时间,陆平过得很辛苦,白天,他要应对繁重的学业和同学们的排挤,晚上又要赶来医院和妈妈换班。妈妈回家后也不能休息,要准备早上出摊的食材,囫囵睡下第二天三点就要起床。那时候妹妹还没上小学,妈妈无暇照顾她,把她送到乡下亲戚家住了一段时间,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安安从一个爱笑爱跳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又瘦又脏的小猴子,回家后抱着妈妈大哭,说她会听话,妈妈不要再把她送人了。
但这些苦,陆平现在回忆起来并不觉得有什么。爸爸的手术很成功,妈妈攒够了买铺子的钱,他顺利升上了高二,妹妹也在一年级的时候戴上了红领巾……看,生活就是这样,会一点一点变好的啊。
故地重游,陆平并不觉得压抑,反而心情一片晴朗,就像怀中的鲜花一样。
他抱着花走入了住院楼,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结果……电梯一动未动。
和他一同坐电梯的是一位护士小姐,见他穿着校服、捧着鲜花,看起来不是什么可疑人士,便主动告诉他,顶楼是vip病房,刷卡才能进。要去顶楼必须提前联系,让病房里的人下来接。
陆平只能讪讪地给沈雨泽打电话。
好在他没等待太久,一位陌生的女士就来到了他面前。
“请问,你是陆同学吗?”那位女士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一个规整的发髻,眉间有几点褶皱,看上去比他们教导主任还威严。
看到这么严肃的人,陆平下意识一抖:“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少爷的管家。”女士回答。
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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